杨映霜：普查微笑 天天向上

　　如果一个陌生人敲你的门，你会开吗？

　　如果一个陌生人敲你开的门，你会回答他关于你个人信息的问题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这是小学生甚至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不能给陌生人开门。

　　更不回答他的问题。

　　鉴于安全考虑，现代社会，我们向外开的门已经关闭了。记得小时候，早上一起来，家里临街的大门就打开了，要一直开到晚上睡觉才关上。那时候，走在我们县城的大街小巷，家家门户大开，如果你要到谁家，只要站在门口打声招呼就可以进去了。如果是很熟悉的人，可以不打招呼就直接进去。那时候，如果家里有人却在大白天关着门，人们往往会认为这家人有些怪异，另类。

　　现在，社会进步了，原来连成街的平房变成了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人们面对面的门，关上了。

　　其实，我们关上的不仅仅是一道道木制的、铁制的或是网络上的虚拟之门，真正关上的，是我们的心灵之门。

　　我们在惧怕什么？

　　怕被欺骗，怕被盗窃。　　　　　　　

　　但即便是关上了门，我们还是被欺骗，被盗窃：刚刚买了一份汽车保险，只在几小时后，各个保险公司卖保险的垃圾电话和短信就开始骚扰你。刚刚签了买房合同，各种各样的卖房广告就让你的手机不得停息。以此类推，于是我们的手机里充斥了种种垃圾信息和来电，邮箱里装满了垃圾邮件。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一些应该被有关机构保密的个人资料，却被人拿在路边和网上廉价出卖，甚至有不法分子拿它去作违法活动。更可怕和可悲的是，人们面对这样的境地，毫无防卫办法，更无还手之力。愤恨、无助和无奈之下，作为弱势的个体，人们只好不信任一切，甚至还包括了对政府的不信任。

　　这是很可怕的事，它的可怕远远超出了不信任本身。由它产生的危害性从小了说会影响了个人的生活质量，从大了说会影响国家的建设，甚至安危。这不是耸人听闻，统计工作就深受其害。

　　统计从所未有地像现在这样倍受大众关注。GDP，CPI，PPI，这些本来是很专业的、简化表示的统计指标，因为与人民群众生活密切相关，在网络上和媒体上频频出现，已让人耳熟能详。人民生活物价指数，住房空置率，房价指数，等等，只要这些数据一公布，就能引起热议、争议，甚至还遭到过指责。我在广西卫视的“一周立波秀”节目中，曾听周立波这样说过：当暴风雪来临的时候，气象局的专家出来说，暴风雪是很难预测的；当洪水来临的时候，水利局的专家出来说，洪水是很难预测的；当地震发生后，地震局的专家出来说，地震是很难预测的；现在，统计局的专家说，住房空置率是很难统计的。那么，要我来说，就是：专家的话是很难让我们老百姓满意的！

　　老百姓不满意政府统计数据。统计局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要继续提高为民服务的意识，继续提高统计科学水平，以最后让老百姓满意。要做到这一点，第一重要的就是要做好基础数据的来源工作，保证统计源数据的高质量，那么，就要进行抽样调查和普查，以弥补和纠正平时按部就班的统计工作之不足。可是，一进行抽样调查和普查，问题来了：有被调查者不愿意配合。为什么不愿意，原因就是本文开头说的——信任危机。

　　大约在三个多月前，作为被抽中户，我接受了北京市统计局搞的关于市民出行的一个抽样调查。因为早在这项调查开始前，我就在小区的公示栏上看见了北京市统计局张贴的要进行该项抽样调查的告示，所以，当调查员来后，我积极地配合她填写了调查表。于我来说，这是件寻常之事，但是这件事，却让我觉得了其中的很不寻常。门铃声响，我问：“是谁呀？”“我是北京市统计局的，你们家被我们这次抽样调查抽中了，您能开开门么。”我打开了门，她满脸堆笑地把她胸前挂着的工作证举给我看：“您看，这是我的工作证，上面是我的照片，咱小区里有身份照片公示，您看了吧。不是假的，这么晚了来打扰您，请您原谅！”看她笑笑的脸下藏着说不出的着急，好象我马上就会把她当作骗子赶走一样，我笑了，说：“知道，您说，要我做什么？”她不敢相信似的看了我一眼，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了的表格，递给我：“就是这几张表，麻烦您，我问您答我填写。”然后她按照调查表的要求一项一项问我然后填写，说实话，那几张表确实有些费事，要填的内容包括家庭地址，我的姓名，家里人姓名，家里电话，家人的手机号码，上班的几个在哪里上班，上学的在哪里上，出行使用什么交通工具，几点走几点到，等等，不少项目，大概半个小时，才把它填写好。“真是太谢谢您了！”她填写好表格后，一脸的千恩万谢：“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这么顺利我就完成了任务。”“是吗？”我笑了问她：“有不顺利的吗？”“唉，别提了，”她的脸一下子苦了：“这工作真是没法子干。你不知道，我们出来作调查，天天要吃闭门羹。人家一听说是来作调查的，都不愿给开门。有的解释半天好不容易开了，但拉个脸，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今天我运气好，遇到您这么好的人，这么配合我们的工作，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统计局的来了也不给开吗？”“统计局的！那不开门的人家，恐怕是除了警察，谁来也不给开。”“小区里不是贴了告示了吗？”“唉，那个呀，别提了，很少有人看，再说就算是看了，人家说：调查，调查，才不上你们的当，说是保密，如今这社会，还有保密这两字存在吗？你自己能相信吗！”听了她这话，我立刻想起了每天搅得自己头疼的那些垃圾电话和短信息。“倒也是，”我指着那几张表说：“如果你不是统计局的，我也不会填它。”“真是的，谢谢您这么相信统计局！”我笑了，说：“我也是统计局的。”“真的！”她先是惊喜，继而又有些失望：“怪不得呢，您那么配合。”转而她又高兴起来：“我就是运气好，又碰上一户统计局的。”“没有想到，统计调查工作这么难做。”我真诚地说：“实在是太辛苦了。”“你是哪个统计局的？”她问我。“我是国家统计局的。”听我这回答，她说：“唉，你们国家局的，哪里知道我们基层统计有多难做，别的不说，就这被调查者不理解，不配合，别提有多难了。”

　　门难进，脸难看，成了统计调查员新形势下的最大困难。

　　抽样调查如此，普查也难逃此运。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就遭遇了这个难题。有普查工作人员说：加班加点我们习惯了，吃苦受累我们作好了准备，但是不被理解，被调查者不支持我们的工作，这真是工作的难点，让人头疼。既然是工作的难点，理所当然变成了工作的重点。宣传人口普查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就成为首要任务。作为社会普通的一分子，我感觉到了这次全国人口普查的宣传工作，可谓费尽心思和心血，比以往普查的宣传工作都作得广泛深入，形式多样。电视广播，互连网，大街小巷，社区，公交车，时时处处有宣传，国务院副总理也在新闻联播里号召民众积极支持和参与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就我们家住的小区来说，有告示类的，公示类的，卡通漫画类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大小标语牌，目之所及，都可看到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的宣传。在这些铺天盖地各式各样的宣传中，最值得一提的是由国务院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领导小组办公室主办，湖南省第六次人口普查办公室承办，10月31日晚在湖南卫视“天天向上”栏目播出的“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特辑”。作为以前卫和创新著称的湖南卫视，其组合性的脱口秀节目“天天向上”，已经让有的小朋友把“天天向上”与湖南卫视联系在一起，而忘了它版权的真正出处了，可见“天天向上”栏目成功之一斑。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领导小组办公室选择了“天天向上”栏目，与之成功合作，在宣传工作上进行了大胆的尝试与创新。看了这期节目之后，连我这个一向对这类节目不太以为然的人也为之叫好，可谓开了统计宣传形式的先河。说实在的，要把五个阳光灿烂、时尚无忌、青春活力四射的节目主持人“天天兄弟”，与严肃而一丝不苟的统计工作结合在一起，不但需要相当的想象力，还需要不凡的专业与艺术组合功力，这也证明了承办单位湖南省第六次人口普查办公室不负“湘军”之名。现代娱乐节目真是有无限的创造力，在节目里，“天天兄弟”用他们可爱的方式亲身体会普查工作，以他们易于让观众接受的、亲近而独特的活泼形式，把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的意义讲得深入观众之心，极其自然地穿插了国务院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领导小组领导的讲话，使观众对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有了直观又易于接受的了解。客观地说，对于观众来说，这比单纯地看领导作报告轻松得多，在娱乐的同时，不自觉地接受了节目所要告诉观众的所有信息，效果之好，不言而喻。在节目最后，“天天兄弟”水到渠成地对观众说：如果普查员来到您的家，请配合他们的工作，打开门，给他们一个微笑。

　　请给普查员一个微笑。

　　请给普查一个微笑。

　　请给一个微笑。

　　给一个微笑，这是一个很低的要求，同时也是一个很高的要求。

　　只有当人们相互之间没有隔阂，没有猜忌，而只有信任和好感时，才会给对方一个微笑——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么，只有当人口普查工作深入人心，给大众以信任时，大众才会给普查员一个普查微笑。

　　只有当统计工作获得人心，给大众以信赖时，大众才会给统计一个满意微笑。

　　如果通过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使人们更信任政府统计工作，乃至信任社会，那么，这次人口普查的意义就不仅仅是统计上的意义了。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次人口普查又担当了更重要的社会任务——或许已经在践行着政府部门的“信任大使”。

　　毛主席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想，所谓学习，应该包括更广泛的内容，改进学习的方式方法，改进工作的方式方法，改进与人相处的方式方法，都是学习的内容。现在，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的入户调查工作已经顺利完成，说明宣传工作已经做到了家，大众接受了，给了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一个微笑，剩下的，就看统计人怎样保密——保护好被调查者的隐私权，怎样去整理加工数据，怎样把动用了如此浩大人力物力财力而得来的宝贵的第一手统计数据，真正用来富民强国。如此，政府统计的公信力将得到进一步提升，政府的公信力将得到进一步提升，而我们的生活，才能在和谐的发展中，天天向上。

[来源：《中国统计》2010年第12期]

[作者：中国统计出版社 杨映霜]